周清玉的台語關懷之路

 

顏之群

行入台語這條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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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二十多年前,周清玉在彰化創辦關懷文教基金會,並成立了關懷廣播電台。至今,關懷文教基金會在彰化地區舉辦的台語演講比賽,已是極具指標性的活動。在台語進入教育體制之前,周清玉便已走上了台語這條路,並積極推廣本土文化,堅持紮根在地。訪談開始前,周清玉還特地打開音響,播放他所填詞的歌曲〈咱彰化〉,整個室內,頓時充滿了濃濃的台灣味。

  原來,在擔任縣長期間,周清玉走遍彰化各地,接觸到許多不同年齡層的人,他發現,人們對台灣的了解、土地的認同日漸薄弱。當時,台語還沒有列入正式課程中,周清玉已經注意到語言的問題:長期以來的語言政策,使台語被視為低俗、難登大雅之堂的。隨著這樣的觀念逐漸傳播,台語的生命力慢慢流失,同時,當中所蘊含的文化內涵也正在被遺忘。但他也知道文化教育並非一蹴可幾,於是便成立了關懷文教基金會,開始舉辦台語演講比賽。他謙虛地說:「其實彼陣無想遐濟,感覺家己會當做的嘛有限,就先做好一件代誌。」也因為這樣,關懷台語演講比賽一直只在彰化地區舉辦,但這一辦就是二十年。談起剛開始舉辦台語演講比賽的情況,周清玉笑得尷尬:「彼當陣提供獎金、獎狀,閣愛四界去姑情人來參加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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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路行予闊

  關懷文教基金會舉辦台語演講比賽所遭遇的處境,正反映了台語的困境。而在九年一貫課程實施後,學童開始能夠在課堂上學習本土語言(一開始稱鄉土語言),學校也會舉辦鄉土教學活動。關懷文教基金會便在每年持續舉辦台語演講比賽之外,協助學校辦理鄉土教學活動,實踐最初推廣台灣文化的理念,同時,也讓更多人開始認識關懷文教基金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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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周清玉說:「我們希望由一點做起,慢慢連成線,最後遍地開花。」從每一年的關懷台語演講比賽做為起點,關懷文教基金會也推動「關懷文化列車」、「防治家庭暴力」、「送書到偏鄉」等活動,除了推廣文化,也提倡公益。這些活動,看起來也許南轅北轍,但在周清玉的心中,其實有個概念來貫穿這些活動,那便是「弱勢關懷」。周清玉從政時,便特別重視婦女權益、家暴防治等議題,這也是社工的專長領域。而接觸文化、教育領域後,他體會到在社會中,文化弱勢常因為對於個人沒有直接的傷害,容易被大眾所忽略,但其影響的層面往往更廣、更深遠。他希望在關懷文教基金會的努力下,影響更多人一同來參與,打造更友善的學習環境,形成正向回饋,讓弱勢文化重新獲得重視。


這條路裡,有你也有我

  經過二十年的努力,至今,關懷文教基金會確實開啟了台語學習的諸多面向。第一屆原本勉強湊齊五十人參加的台語演講比賽,2015年已經吸引九百多人報名參賽;「趣味台語文化營」也邁入第六年。以台語放送的關懷廣播電台,每天陪伴著在地人的生活。瀏覽節目表,可以看見豐富多元的內容,除了常見醫學保健、地方新聞、時事論壇外,還有弱勢關懷、答喙鼓、台灣老歌,以及介紹彰化地區的歷史文化等節目,與關懷文教基金會的活動相得益彰。對廣播有興趣的家長、小朋友,也可以一起來參加「台語廣播親子體驗營」,認識廣播節目的規劃和製播過程,並能親身進到錄音室和大家在空中相會,當個一日播音員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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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近年來,關懷文教基金會積極規畫世界母語日活動,將關懷的觸角延伸到原住民語、客語和新住民的母語等。另外,還創立了關懷合唱團、劇團,以音樂和戲劇等不同藝術形式來表現語言的美。關懷合唱團不僅自辦成果展,更多次受邀演出,建立起良好的口碑。2013年甫成立的關懷劇團,也吸引了許多熱愛戲劇的在地民眾投入,至今已推出了〈大家新婦〉、〈甜蜜家庭〉兩齣台語音樂劇。因此,訪談中周清玉也特別感謝關懷文教基金會的工作團隊,還有一路上協助過關懷的每一雙手,更重要的,便是參與活動的每一個人。凝聚這股正向的力量,未來的路才能繼續走下去。

 

頭前的路鬥陣行

  許多長年為台語而努力的人,看到台語快速流失的情況,內心不免感到焦慮。二十年前的周清玉也一樣,但如同俗語所說:「路無行袂到,事無做袂成。」關懷文教基金會選擇從台語演講比賽開始,先把一件事做好,打下紮實基礎後,再一步一步往前走。當我們問到基金會未來的規劃,周清玉說:「其實一開始就無特別想講欲做啥。」要讓語言具有生命力,就要能運用在生活的每個角落,時時都可以學習。關懷文教基金會從演講比賽和廣播節目開始,開闢台語表現的舞台,再慢慢帶入營隊、研習、講座等形式,結合公益、音樂、戲劇、文學和教育等領域,開展了台語學習的面向。對於目前的台語教育,周清玉則認為,應該要開始培養幼兒園的台語師資,讓學校的母語教學持續向下紮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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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二十多年的耕耘,有了不錯的成果,這幾年關懷文教基金會在彰化所舉辦的比賽、活動,有許多外縣市的學校、家長和小朋友都表達了他們想參與的意願,不過基金會都委婉的回絕了。周清玉笑著說:「還是那句話,我們希望由一點做起,慢慢連成線,最後遍地開花。」關懷基金會在彰化地區,用二十多年走出了一條台語推廣的路,周清玉當然想要把路走得更寬闊;不過,他更希望的,是能有更多人一起往前走,從彰化走到全國,台灣各地的人們,都能「關懷」自己的家鄉、自己的文化。訪談告一段落了,耳邊又傳來一開始周清玉為我們播放的〈咱彰化〉:「彰化舊名叫半線,有山有水人文雅,一府二鹿三艋舺,古早到今有名聲,南來北往山海線,攏愛經過咱彰化。……」我想這正是周清玉所想望的,有一天,我們都能夠為腳下的土地,譜出一首首世代傳唱的歌謠。

 

〈咱彰化〉

彰化舊名叫半線,有山有水人文雅,

一府二鹿三艋舺,古早到今有名聲,

南來北往山海線,攏愛經過咱彰化。

 

八卦山頂有大佛,濁水溪邊好田園,

鹿港字畫滿市街,和美書院好讀冊,

扇形車庫玻璃廟,獨一無二愛寶惜。

 

溪湖葡萄甜粅粅,花壇茉莉芳芳芳,

二林柳丁圓滾滾,大城西瓜紅紅紅,

溪洲菝仔脆脆脆,田尾花蕊媠噹噹。

 

福興牛奶芳貢貢,芬園米粉𩚨𩚨𩚨,

埤頭豬仔肥朒朒,王功蚵仔鮮鮮鮮,

線西海產活跳跳,伸港有名是蒜頭,

 

物產豐富人欣羨,男女老幼樂安然,

百姓樸實真拍拚,企業成功占頭名,

鞋仔襪仔跤踏車,世界第一上時行。

 

本土語言主流化,祖先文化咱來湠,

士農工商齊仝心,母語保存咱責任,

眾人牽手向前行,國際發光好名聲。

*全文刊於《台語教育報》第48期(2016.0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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