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做較贏袂做

謝慈愛

  阿母後頭厝散赤,二十歲就嫁入一个大家族;伊性地單純恬靜,淡薄仔無自信。阿姆是細漢就抱轉來飼ê新婦仔王,佮小叔小姑做陣大漢敢若大姊頭仔,人情世事攏足gâu料理。屘嬸仔後頭厝有錢有勢,嫁粧足濟足派頭。阿媽身體一向無順序,規工佇佛堂念經拜佛,無管厝內的代誌,早就攏交權予阿姆扞家(huānn-ke),大細項代誌攏是阿姆拍派,無人敢有異議;誰知阿姆煞「大細目,懸低耳」對屘嬸仔真客氣,卻是共阿母當做下跤手人喝咻。阿母知影家己逐項攏輸人忝忝,只有認命的份,佇阿姆面前更加細膩更加斟酌,盡量共分著的穡頭做予好勢。


  阿母恬恬仔承受無公平的家事分配;伊雖罔外表看起來軟汫軟汫,其實內心真堅強;干焦佇忝ê時才細聲埋怨幾句爾爾,從來毋捌想欲佮人計較。顛倒定定安慰家己「會做較贏袂做,較贏䖙咧予人伺候」,她堅持相信人愈做會愈健康;透早到暗親像干樂踅玲瑯,表示身體健康勇壯無病疼啊!反倒轉來感激阿姆予伊學習磨練的機會。雖然規工手做袂煞,已經結趼起疱,伊嘛歡頭喜面,已經學著誠濟年節的煮食、炊粿、祭祖禮儀佮田穡….對初初嫁來的「笨跤笨手」,磨練幾若冬了後,沓沓仔變成今仔日的綿爛佮勥跤。


  後來阿爸in兄弟分家,阿母已經是一个真gâu的內助,毋但照顧序大、囡仔、料理三頓閣兼飼豬飼雞鴨、落田種菜蔬,補貼厝內的開銷,內外發落甲真四序,厝邊頭尾呵咾甲觸舌。阿母時常對阮兄弟姊妹講:「做牛著拖,做人著磨」,加做絕對袂食虧的啦!


  會記得有一改下班,我氣怫怫傱轉厝內,受氣頭家職務拍派無公平工課量增加真濟,薪水卻是加無幾箍,想要辭掉頭路;為啥物同事工課少閣輕鬆,領的錢煞佮我仝款咧!阿母猶原用彼句話共阮講:「會做較贏袂做」敢講你向望頭家共你分對能力低的彼爿?閣再講親手做的過程,一點一滴所學著的較撆紮,囥佇頭殼內別人攏搶袂走,「忍氣求財,激氣相刣」毋通閣氣矣,有話好好仔參詳寬寬仔講。


  「會做較贏袂做」這句話毋但陪伴阿母行過辛苦歲月,嘛提醒著阮兄弟姊妹,見若拄著無公平待遇的時,定著愛吞忍閣較拍拚啦!

 

*全文刊於《海翁台語文學雜誌》第184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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