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的生日

林佳蓉

  佇臺灣,聽講冬節彼日就是牛的生日。為啥物冬節會是牛的生日呢?這有一个誠趣味的傳說。

  足久足久以前,有一个木匠,人攏叫伊「墨斗公」。佇伊所蹛的庄頭遐的田塗原本攏足肥的。作穡人只要共種子掖去田裡,無需要摃肥,嘛毋免薅草,就會當坐落來等收成。所以遮的作穡人規工閒閒無代誌,in就相招去墨斗公的店裡泡茶開講。

  毋過,墨斗公有足濟工課欲做,日子過了足無閒的,遮的作穡人規工攏走來去伊的店裡泡茶開講,伊去予in吵甲完全無法度做工課,心內足受氣的。共in趕閣趕袂走,這予伊真傷腦筋。

  有一工,in閣來墨斗公的店裡大聲細聲咧話仙,一點仔都無共墨斗公看在眼內,墨斗公予遮的作穡人氣甲擋袂牢,就提一包柴幼仔,偷偷交予徒弟,交代伊:「你逐工透早搣一點點仔掖入去作穡人的田裡。愛偷偷去,千萬毋通予人看著。」遮的柴幼仔只要掖入去田裡,就會變成雜草。墨斗公原本的用意,是欲愛遮的作穡人較骨力咧,逐工攏去田裡薅草,按呢就袂規工閒閒無代誌,走去伊的店裡開講,害伊攏無法度做代誌。徒弟一聲共應好,提著這包柴幼仔,閣轉工一透早天猶未光就走去田裡,搣一點點仔掖入去田裡。

  啥人知影,頭起先,這个徒弟攏有按照墨斗公的交代,逐工透早去掖柴幼仔。毋過過無幾工,伊就嫌忝閣費氣。伊佮遐的作穡人仝款,嘛是足貧惰的。「師父叫我逐工攏搣一點點仔掖佇田裡有夠麻煩的。」伊無想欲遮爾麻煩,就規氣全部做一擺掖入去田裡。想袂到,所有的田攏發足濟、足旺的雜草,害遐的稻仔攏蔫去矣。作穡人看著in的田園竟然變成按呢,大聲哀:「害矣!阮是欲按怎生活?天公伯仔!你汰欲按呢對待阮?」

  墨斗公看著徒弟竟然無照伊的指示做代誌,害作穡人的田攏蔫去,伊真受氣,就用法術共徒弟變成一隻牛,叫伊去共遐的作穡人鬥薅草,將功贖罪,補償in的損失。

  毋過,墨斗公的徒弟變成牛了後,伊貧惰的個性猶是無改變。作穡人叫伊駛田,伊攏有一大堆藉口:「今仔日我足忝的」、「我今仔日感冒矣」,啥物藉口攏想會出來。無就是共作穡人討好食物,講:「你攏無攢一頓好料的予我食,我汰會有氣力共你鬥相共咧?」伊甚至閣佮作穡人講定,駛田的時,便若行一逝,就愛予伊食紅龜粿,抑是紅圓仔、紅豆湯等等的好料,抑若無,伊就欲抗議,無愛共in駛田。作穡人若無照伊的意思做,伊就毋肯動。

  作穡人看牛遮爾歹差教,就去廟裡共佛祖講,希望佛祖會當鬥相共,佛祖看這隻牛竟然遮爾囂俳,實在真毋是款,伊就佇牛的下頦釘一枝釘仔,予伊無法度閣開喙,嘛無法度閣怨東怨西(所以這馬牛的下頦攏有一粒看起來親像痣的記號)。因為牛佮意食圓仔,所以逐家就選冬節這工做牛的生日。

  佇冬節這工,作穡人除了會飼圓仔予伊食以外,閣會佇牛角、額頭頂懸攏黏一粒「圓仔釘」。同時,為著感謝牛一年來的辛勞,冬節這工嘛一定會予伊爽快的歇睏一工。

 

*全文刊於《海翁台語文學雜誌》第180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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